霍利

　　聂小倩又“活”了过来。

　　息影22年后，最近，王祖贤“回归”滚滚红尘。她将自己二三十岁颜值巅峰时期的肖像AI使用权授权给网易，换来了《倩影》短片中那个依旧眉目如画的“聂小倩”。前后脚，93岁的上海“爷叔”游本昌因高龄无法胜任强度拉满的拍摄，也选择将肖像与声音授权给AI微短剧，以数字人的方式重现“济公”。

　　翻了一下此前报道，于和伟、易烊千玺等一众明星集体抵制AI换脸，爱奇艺建“AI艺人库”引爆舆论，是4月的事，满打满算，不过百多天。

　　拐了？尚不知。

　　此次交出“兵权”的王祖贤、吴启华、游本昌，真正在当打之年的，一个没有。有网友揣度，他们应该不是不想复出，而是岁月与行业现实，早已剥夺了他们重回镜头的可能。

　　对于承载着几代人记忆的王祖贤、游本昌们，AI授权是一道算术题：成本可以忽略不计，风险可控，收益不菲，签。但对于正当年的王鹤棣、龚俊们，就有N多理由犹疑，因为他们本就站在光里，不需要时光机。脸是他们的大半本钱，一旦让AI接管，选什么剧本、接哪些广告、以什么状态面对观众这些原本攥在手里的，统统要大权旁落。这是4个月前新锐集体抵制AI授权的最大考虑。

　　问题不止于此。

　　新人上升通道受阻。从短片《倩影》可以看出，接管艺人脸的AI，并未创造新的表演，它只抄袭已经被验证过的成功，即，它不曾淘汰任何人，却让新人的上升通道变得逼仄，因为与其花几年去赌一个新人能不能被观众喜欢，不如直接调用一张已经被喜欢了几十年的脸，新人直接被关在门外，连被看见的机会都没有。

　　行业空心化。表演是演员在片场摸爬滚打才养出的直觉。一个演员对角色的理解、对对手的即兴接招儿，靠的是经年累月的积累。AI把这些步骤都省了，也把“养”人的过程略掉了。当片场里那种人来人往、热气腾腾的面对面学习、切磋、琢磨、传承断了，行业的内里也就空了。

　　“经典”消失。聂小倩之所以是聂小倩，是因为王祖贤在二十几岁的年纪，把自己的迷茫、纯真、冷清全放进了那个回眸里。那个回眸不是一个需要刻意描摹的瞬间，而是人物命运的自然容器，他们彼此融合，互相解释，直接拧开观众的情感阀门。对比一下当下的影视，没有时光褶皱的一眼万年，千篇一律。AI复制了那张脸，却复制不了那个岁月中的王祖贤，模仿得越像，越证明那个“本尊”已经定格在了过去，再也不会有张小倩李小倩王小倩产生。

　　怀旧，迟早会腻。对新鲜的、陌生的面孔好奇，是人类的本能。虽然偶尔会怀旧，但观众永远想看的还是和自己生活在同一片阳光下的人，他们怎么爱、怎么痛、怎么活过这一生。AI可以无限调用聂小倩的回眸、济公的笑容，但调配不出一个新人站在镜头前第一次被看见时那种真实的、专属于此刻的生命力。

　　到那时，屏幕上还有谁？

责编：刘 新
审核：叶 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