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成刚

　　提升外卖骑手信号灯守法率，以数据通报、组织约谈等形式，倒逼平台改进激励机制，让算法学会“等人”。

　　近日，沈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通报了一组数据：对市内几处重点交通路口的监测中，外卖骑手信号灯守法率分别为淘宝闪购83%、京东外卖82%、美团79%。3家平台，守法率齐齐卡在八成上下。如此“整齐”，很说明问题——如果只是个别骑手安全意识差，数据不会这般趋同。这意味着闯红灯在外卖行业已是一种被默许的常态行为，八成上下，正是同一套激励结构下自然收敛出的“均衡点”。

　　我们习惯把闯红灯理解为骑手个人行为：侥幸心理、不守规矩，但换个角度想，一个骑手闯红灯是个人问题，一万个骑手在不同路口反复闯红灯，就是系统问题了。平台的配送算法把时间压到极限，超时罚款的鞭子悬在头顶，骑手在“守红灯减收入”和“闯红灯保饭碗”之间作选择，属实挺难。虽说“允许闯红灯”并没有明确写进算法，但通过时间挤压，它已被变成了骑手理性计算后的“最优解”。

　　83%、82%、79%，3家平台不约而同地停在同一水平线上——这不是谁刻意校准的结果，恰恰因为3家面对的是同一批骑手、同一套路况、同一种“计件收入+超时罚款”的激励结构。这种“均衡”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它的自我合理化：骑手会想，大家都闯，不闯就吃亏；平台会想，行业都这样，我改了算法就亏了时效。可这八成与100%之间那两成的缺口，填进去的是路口行人的安全感，是骑手自己的人身安危。近年来涉外卖骑手的交通事故与伤亡数据一再敲响警钟，这笔账不能只记在骑手个人头上。

　　打破这个“违规均衡”，只靠骑手自觉是缘木求鱼。真正的突破口在平台侧。配送时限的设定必须引入“安全元素”，把等红灯的时间计入算法，而不是留给骑手自己去“挤”；闯红灯记录必须与接单权限硬挂钩，让违法违规真正产生痛感；监管部门也要适时公布相关数据，公开对比、公开晾晒，让守法率低的企业在市场竞争中付出声誉代价。当然，平台侧是主要矛盾，不等于路面查处可有可无。执法是必要补充，二者缺一不可。沈阳市公安交管部门把数据通报企业、组织约谈，迈出了“源头管企”的第一步，但约谈之后还要盯住算法改没改、时限调没调，莫让通报成为一张年度体检单，查完照旧。

　　外卖骑手闯红灯，不是“怕超时”三个字就能搪塞过去的。它是一个行业把效率压力传导到最末端，再由最末端用交通违法来消化的病灶。当100%的信号灯守法率摆在面前时，此病灶才算根治。红灯面前，骑手踩下刹车的那一刻，考验的不只是他的守法意识，更是平台有没有给他留出刹车的余地。

责编：杨 旭
审核：叶 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