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评丨规则不能不顾人命
孟嘉多
30岁的小伙子突发脑出血进了ICU,身子插着管子靠呼吸机撑着,一天几千元的费用花着,母亲徐女士的积蓄很快见了底。
她想起儿子卡里还有存款,拿着户口簿、身份证去银行取钱,却被拦了回来:不知道密码,光有户口簿证明是母子不行,必须得有法院出具的监护人身份证明。人命关天的节骨眼儿,救命钱就躺在账户里,可就是取不出来。
最后还是法院出手救了场。近日,浙江兰溪法院启用“明伤不鉴定”机制,法官当天核实情况,又去社区查了亲属关系,没走漫长的司法鉴定流程,很快就判决认定小伙儿无民事行为能力,指定母亲做监护人。拿着判决书,徐女士终于取出了钱,续上了儿子的治疗费。
这事一出,网上骂银行的声音不少。银行当然有相关规矩。储户资金安全是严肃的事,要是随便来个亲属就能动储户账户,无法确保储户的资金安全。但问题从来不是“该不该守规矩”,而是规矩是否只做到了“防人”,却没有做到“救人”。人都进ICU了,家属拿着齐全的证件、医院的诊断,还得绕一大圈走司法程序,等程序走完,救命的黄金时间可能就错过了。这种机械执行规矩、不以人为本的做法,代价是不是太大了?
其实类似的窘境不是头一回出现。老人昏迷取不出养老钱、配偶重病动不了存款、孩子出事家长拿不到账户里的钱,隔三岔五就冒出来一例。每次舆论一炸,就有银行出来说“合规操作”“制度要求”,看似在守规矩,可听着让人心里发凉。制度设计的初衷是更好地保护人,而不是为难人。风控的底线应是防坏人,不应是卡住好人。当一套规则在最需要它发挥作用的时候成了绊脚石,那这套规则就该好好审视一下了。
办法也不是没有,有些地方的银行早已开通绿色通道,家属拿医院出具的病危证明、社区开具的亲属关系证明,经工作人员上门核实后,可以先行支取部分资金用于治疗,后续再补全手续。天台、芜湖等地也有成熟做法,资金直接打进医院账户,专款专用,既防了风险,也救了人命。这些方案在技术上没什么难度,考验的从来不是能力,而是愿不愿意在冰冷的规则里给人情留一道缝。
兰溪法院的“明伤不鉴定”是个好信号,它告诉我们,司法是可以有速度的,规则也是可以有温度的,但光靠法院救火还不够,银行的风控体系也该往前迈一步。不能总等到舆论倒逼、法院兜底,才想起特事特办。毕竟,老百姓把钱存在你这里,图的不只是安全,还图有难处时能指望得上。
规则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一个真正成熟的社会,既要有守住底线的刚性,也要有接住窘迫的弹性。别让救命钱卡在合规的门槛上,别让最需要帮助的人,先被制度撞了腰。
责编:齐志扬
审核:叶 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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